| 混在鄱阳湖观鸟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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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life.sina.com.cn 2001年02月14日10:40 新浪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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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浪网友 到处乱游的鱼 从南昌特价书店买回的打折书里,一直夹着一片不知是天鹅、大雁还是别的什么鸟的羽毛,被我当书签用着;在大湖池的芦苇荡打滚、在芦楠村爬树的玉照已经替换了镜框中的旧影;自己这个大活人也早就乖乖地坐在办公室里,操着一副机械面孔,见人点头、问好、微笑。 春节过得好?咳,就那样,吃吃睡睡,平淡得像双休日。你怎么样?我嘴上含混应答着“还行,还行”,可是心下窃喜。有谁,在北京的天空下能听见,天鹅群从你头顶飞过时齐齐扇动翅膀的天籁之音呢?有谁,在北京能欣赏到,水天相接的尽头,白枕鹤婆娑的舞姿呢?有谁,在北京能窥视到苍鹭伸长脖子等待恋人到来的“隐私”呢?如果,春节没有跟着“组织”去江西鄱阳湖自然保护区观鸟,我也不会听到、看到这一切。 跟着“组织”去观鸟的计划在去年12月就被挂在口头了,叫嚣了近两个月的我,终于在2001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二),带着一颗“奔4”的心南下了。说是“组织”,其实也就是几个观鸟爱好者,以观鸟、保护鸟为主要活动。上了火车,认识了同行的队员才发现,自己就是组织里的小混混。此前,我对鄱阳湖自然保护区、湿地、鸟种、鸟名等知之甚少。不过,古人云“不耻下问”,于是我也就不耻地四下问了一番。 鄱阳湖现在成为我国最大的淡水湖(原为洞庭湖),总面积33.6万亩。保护区在江西省永修县吴城镇境内,总面积近3万公顷,国际重要湿地之一,大小湖300多个,有名字的30多个。目前,保护区有鸟类300多种,总数达30万只,国家一二级保护鸟类有54种,全世界95%以上的白鹤在鄱阳湖越冬,因此,这里也享有“白鹤王国”之誉。 听说,我们此行如果运气好,应该能看到苍鹭、白琵鹭、大(小)天鹅、反嘴鹬、白头鹤、白枕鹤、东方白鹳……而且会是成群的。这些以前连名字都很少听到、见到,更别说亲眼目睹芳容的鸟,引领我走进鄱阳湖自然保护区。 1月26日上午10:30,火车稳稳地停在南昌火车站。虽然晚点了两个小时,但离乘船前往吴城镇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一干人大呼小叫、大包小包地杀上公共汽车,直奔滕王阁。 滕王阁乃唐永徽四年(653年),唐太宗之弟、滕王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建,与黄鹤楼、岳阳楼并称江南三大名楼。然而,今日的滕王阁再没了旧时文人墨客吟风弄月的情调。楼内虽也有对联、碑帖,但抬眼便见的商品柜台、大幅南昌新景广告、穿古装照相充斥的景象,让人如何也吟不出“孤鹜与落霞齐飞,水天共长秋一色”的绝句。 怎么也看不出滕王阁本身有什么好(非建筑专业、非美术专业,恕在下眼拙),大概是太多的文人曾在此留下名篇佳句赋予了它人文意义而闻名吧。但此阁已非彼阁,现在人们看到的滕王阁是历经了28次迭废迭兴,1989年10月重建的仿宋建筑。反倒是园中绽放的迎春花、吐蕊的桃花、破土而出的青青草,更让人有发现“春天来了”的欣喜。在我胡乱游走的当,有队员已经寻着鸟声,举着望远镜而去了。原来,在户外,观鸟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的。正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像我这样一个“混进革命队伍”的人,也就看点热闹了。 中午填饱肚子后,一行人便向南昌码头挺进。下午2:00船启程,沿赣江逆流而上。不到4:00我们到达吴城镇,入住码头北约千米远的保护区管理站。放好行李,单筒双筒望远镜背在身后、挂在胸前,观鸟活动就正式在住地附近展开了。电线杆、树枝、草坷、河滩、天空,甚至是河对岸的对岸,都是望远镜瞄准的对象。只要看到像鸟的东西,十几架望远镜便对准了目标辨认。小鸊鷉(音piti)在水中沉沉浮浮、白枕鹤展翅炫耀、反嘴鹬悠闲地觅食……尽收我们眼底。不时地,大家因窥到鸟们的“隐私”,彼此会心一笑。我们的头顶,亦时时有雁阵或天鹅群飞过,他们“嘎嘎”地鸣叫着,这也许是他们俯视到我们看鸟的傻样而发出的笑声吧。人在看着自然笑的同时,自然何尝没看着人笑呢? 随后的两天(1月27、28日),我们便深入湖区找寻候鸟儿们的踪迹。两天里,我们先后走了沙湖、大、中、小湖池、梅西湖、朱市湖和芦楠村。船行水上,为了不因风吹而感冒,我们缩在船舱里,透过仅有的4个小窗户观望外面的风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鄱阳湖保护区所在地吴城镇,有一些祖祖辈辈生活在水上,以船为家。修水沿岸,就有着长达几里的这样的水上人家。他们洗过的衣服晾在船外,他们做饭在船上,他们喂养孩子在船上,不由地让人想到生活在大篷车上的吉普赛人。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安然地生活在水上。单是每天早晨从睡袋里钻出来的瞬间,就已经让我尝够了江南冬季没有暖气的冷,深入骨髓!陪我们进湖区的管理站导游小左,每天只穿一件毛衣加一个外套(也就是北京十月底到十一月中旬的装束),与我们羽绒服、手套、帽子、围巾武装到牙齿的臃肿相比,显得那么单薄,我们看着都冷,她却淡淡地说“习惯了”。好一个“习惯了”,那些水上“吉普赛”人大概也是习惯了吧,一如我们习惯了冬天窝在有暖气的房间中悠闲地嗑瓜子、看电视。 在水中看岸上,景色是相同的,都是高高的芦苇,望不到边。上得岸,往湖区深处走去,惊异于每块湿地的迥然不同。 沙湖的芦苇被烧过,大片大片的焦黑,伴着黄黄褐褐的陈年旧草,使人仿佛置身于金戈铁马激战后的古战场,苍茫得悲壮。间或闪现的青青新芽,又给人汩汩的生机。穿过大湖池和中湖池的芦苇荡,近水的大地上呈现的是满眼的绿,偶有小小的亮黄闯入眼帘,是报春的野花,这里翠绿得清新。芦楠村的枯藤、老树、乌鸫(南方才看得到,北方多为乌鸦)又有着苍凉的美。脚下时常踩到的蚌壳提醒着我们,这里到了旺水期,应是一片烟波浩淼,因为时下是枯水期,我们才得以在湖床、河道上平趟。 不同植被的湿地,养育了形形色色的鸟类。从悠然踱步的凤头麦鸡到空中定格悬飞的斑鱼狗;从颜色明艳的白胸翡翠到浑身墨黑的乌鸫;从长嘴华冠的戴胜到“很淑女”的珠颈斑鸠,每一天都令人目不暇接。通常是一个鸟的名字还未叫顺,另一种鸟就跳进了视野,往往在别人认为没什么鸟的地方,我们都能饶有兴趣地看上几个小时。 在沙湖,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几位也是来观鸟的游客面露沮丧之情,悻悻而归,嘴里嘟囔着没鸟。听导游说,来鄱阳湖观鸟的绝大多数游人是冲着大型鸟类而来的,什么鹤啦、天鹅啦,看不到大群的、大型的便认为没鸟可看。来之前,我一直也认为那样就算是观鸟了。跟了这帮国内极少数观鸟爱好者出来,才真正领略了何为观鸟。有些鸟,凭借着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保护色,有恃无恐地生活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悄然无声,若非有心人,是绝难发现的。 两天来,不仅是数以千记的小天鹅、白琵鹭让我们“感动得流泪”,就是每发现一只也会让大家欣喜一番。而对于我这个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鸟的人来说,更是惊讶声不绝于耳。数百只天鹅从头顶默默飞过,数百对翅膀同时御风而行,刷刷作响的声音更是永远地震荡着我的耳膜。那一刻,我们只能望鸟兴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那妙不可言的感觉。同伴只是一个劲儿地感叹:“天籁,天籁呀!” 此行,我们一共见到了63种鸟,虽然不及鄱阳湖所有鸟种的五分之一,但一个个鲜活生动的场面,足以动人心弦了。晚上回到住地,大家都会坐在一起总结一天的收获,我只有忙着记名字的份,就算很多鸟的样子记不住,生僻字倒也学了不少。总结过后,一行人便会到镇上狂走一圈。 小小的吴城镇,逛上两趟就轻车熟路了。夜夜,我们都会路过一个叫吉安的会馆。据当地人说,这座曾与景德镇齐名的、有近千年历史的古镇,曾有会馆数十家,由于战事,只剩这一家了。每夜,这坐建于明朝的会馆,都带给我们无限的好奇和遐想。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依稀可见“吉安会馆”几个字。直到1月28日观鸟回来的下午,我们才得以一睹它的风采。那处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华丽古风,那精美绝伦的藻井令我们咂舌。斑驳的金漆仍显露着当年的繁华。可惜,我们无从知道它更多的历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