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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岛记行

http://life.sina.com.cn 2001年08月07日17:26 新浪生活

  新浪网友:陈铁柱

  桑岛是渤海中一个没啥名的小渔村。没名气,便不吸引人。我们是做了些说服工作带着疑虑上路的。

  出京城向东南700余公里,至胶东半岛的龙口市,再从港栾登渡船10余分钟,涉3.5公里的涛涛碧水,就到达目基地了。据悉,桑岛是因形状似桑叶亦或因当年多桑树而得名的,火山岩地貌,是国内唯一的平原型岛屿。面积两平方公里,除了西南四分之一处聚集着居民外,其余的地方均为树木和密草所覆盖。周边与大海相交处,被段段相隔的由细沙、贝壳所组成的海滩和由奇俏千姿的火山岩所环绕。大自然是天生美容师,每天一次的日升日坠和每天两次的潮起潮落,不断地做着涂脂抹粉和温馨按摩的工作,从而让我们更蓄情地领略了桑岛的美丽和可爱。加之天水之间,更有群群海鸥飘忽嬉戏、鱼船点点时聚时散……。

  从闹市来到海边,无论是第几次,都会新鲜得有股心旷神怡的感觉,何况是要深情地拥抱大海或是让大海所拥抱呢?初闻初见,便已有些醉了我们。

  和桑岛一样,组织这次活动的北分龙旅行社,也是未经旅游打磨过的玉胚。该岛原有个北京北分瑞利集团的职工渡假村。几年前,现任该旅行社总经理的王永胜,从中层技术领导的岗位调来主管渡假村,几番努力后,近来才以原汁原味的桑岛和修整后的渡假村及工人的淳厚朴实步入旅游业。

  桑岛现有岛民606户、1800口人,户均大小渔船各一艘,以打鱼和海水养殖为生。桑岛人惯于午夜后出海,清晨归港。故此,人们白天看到的只能是锚停在港湾静静歇息的船群。我们原本计划要凌晨随船出航海体味大海的,但终未如愿。虽如此,却另有意境,那些随波逐流的大小船只,由于铁锚的上固定点都在船头,所以尽管是无序停放不成排行,可因大海是永动的,于是在波浪的作用下,它们便总是方向一致、摆动和谐的。一致生威,和谐生情,加上悬于每条船上如团团火炬般鲜艳夺目的五星红旗。于是,当透过住室的后窗由近至远赏望时,不觉中,不善作诗的我竟有了诗兴:

  草青沙黄浪拍滩,

  水碧涛白摇舟船。

  猎猎红旗卷薄雾,

  几声鸥啼自天边。

  酒解乏,景也解乏。忘去旅途辛劳的人们,行李一丢,便唱着、蹦着奔向海边。只一会儿,五彩晶莹的石粒、形状奇异的贝壳、艳如花朵的海星、挥舞利钳的虾蟹,便成了第一批收获物。

  下午去海滩看火山岩,要穿槐林。在一眼看不到边的林中,导游说,这些树是农业学大寨时的杰作,因土壤和气候的原因,20多年了才长成胳臂般粗细。与船的无序排列相反,树的队形倒十分齐整,横竖成排、高低相近,远看近看都有韵味。五月初北京的树木早已是郁郁葱葱了,而这里空旷地的槐树、桃树等却刚鼓苞芽;庭院内外,褐红色的头茬香椿鲜嫩地恰到好处;避风向阳处的几株幼桃繁花满枝、香气袭人。看来,年平均温度较之北京要低5度左右。要不,这满岛的槐花齐开,还不香死人。我指着正孕育着花蕾的几株枝叉对一位摄影高手说:“以此为主景,后衬大海、沙滩和渔船,拍一幅名为‘桑岛五月’的片子如何?”

  “啊”!他想了想道:“景色美和节气差尽在其中,含蓄、深刻、有意境。不错!”有些买弄。其实,这样的镜头在桑岛到处都有。

  五月蟹肥,七月水美。要说好景,在桑岛当属每年最热的暑季,那时,别处酷热难挨,这里时节正好。气候宜人、海风习习,踏浪捡贝、逐潮钩蟹、礁岛抓鱼、潜水看海、随船拉网、荡舟垂钓。而更妙的是海泳。在桑岛东北方有一个隔水相望,同为火山岩地貌,面积0.6平方公里,与之相依的名为“依岛”的无人小岛,那里同样是青草遍布、沙滩平缓、礁岩片片、海鸟成群。两岛间相距1000余米,水质清透、浪高流急。一般戏水者逐滩而乐,勇敢的好手则可随导泳员劈波斩浪横渡海峡。导游说:总的看来,有勇气者不一定都能过去,而过去的女勇于男。

  “诶!要是国家继续刻意发展假日经济,能在7、8月份再给个什么长假的话,那样将会有更多的

避暑和海泳资源得到利用。若再来个地区轮休,则交通拥挤、接待紧张的问题将会得到真正的缓解。”同行的先生们不服气,发誓要改写桑岛海泳历史,给男性们找回面子。于是,便大处着眼,议出了这个战略性前提候着。

  由于岛上几乎没什么以草为食的家畜,所以遍地的茅草年年无损,就连树根下的都相当茂密厚实,走在上边,比踏着三、四层厚的毛毯还软绵,在黄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一层层、一簇簇、一片片花丛的印衬下,那巨毯便格外地绚丽多彩。肆意怒放的蒲公英撑起白色的绒绒伞蓬到处安营扎寨,勾引得男孩子们发疯般地叫着、跑着,“噗、噗”地直吹得“小伞兵”们满世界飞飘;女孩子们一边“妈、妈”地叫着招唤大人,一边头也不抬地掐花采朵,一时间欢声迭起。夏的时节、春的景致,桑岛情浓,心也醉了、意也醉了。此时,不知啥人竟没了平时的羞色,扯起五音不全的嗓子,也不管词曲对不对,就大声地哼唱了起来:

  “蒲公英花儿开,

  遍地那个香呀来

  ……。”

  很快,此波未了、彼波又来。

  出了榆树林,层层叠叠的一大片黑赫色的火山岩豁然出现在眼前。那些神秘而古老的地球家族的成员们,或单或群地临海而聚,他们虽身段形态各异,却个个都有着刚毅、坚实、无畏、雄劲的体魄和性格。桑岛上无处不见它们辛劳而尽职的身影,亿万年的岁月、亿万年的奉献。眼下,潮水过后的群石,在阳光的抚爱下光泽淡淡、绵情默默。在他们的身前身后,一汪汪浅潭、一个个溪泉,无不清澈见底,仔细看去,水层里、石缝间,小鱼、小蟹、小螺、海星、彩贝有静有动各有表现。而更加引人的还是那些高低错落、风貌奇异的礁石,它们千般姿态、万般性情,石林、石山、石景、石兽、石禽,只要是想得到的,什么名山大川、世间万物,民间传说,心到景到、景到心随。人们的嘴闭不住了,你说他想、他想你说,“石猴”、“石龟”、“石象”、“石马”已不再话下,就连“繁星满天”“前川飞瀑”“牛郎织女”“四郎探母”“七仙下凡”等等都不足为奇。一会儿,便笑累了、玩疲了、像也照够了。只有几个老者仍旧童心不眠,还在石丛中高一声低一声地说着捡着:

  “搓脚石就是火山石。看,这么周正板润,咱北京几块钱一个的比这可差多了!”

  “哎!快看,这块更棒。”

  因时间和气候关系,我们没能品味到桑岛钓鱼和钓蟹的乐趣。但钩过的人说:海鱼咬钩快和带线紧的滋味,是河钩和塘钓根本无法比拟的。钓无缘,但食有缘,暴吃海鲜则成了我们此行的一景。刚打上的海货就下锅,鱼、蟹、虾、贝,种类多、味道美、数量足。你这边大嚼着,服务员一旁静候着,看哪样儿下去的快客人爱吃,便抬过大盆,用大碟子往盘里、往桌上狠添。原以为海鲜吃多了会闹肚子,谁知根本不对,只要是鲜活到一定程度,吃得再多也没事。于是,害得我们白带了一堆止泄药。

  桑岛的民俗也有特色。住房有品位,远不是当年从军时,在黄晔渔村,我见到的那种用渔网套住的破旧茅屋。桑岛人住的是风格近似的独门小院:沿南墙右侧开大门,进门后是彩画影壁,再左拐是用于检鱼择菜的院子,西、北、东三面建房,多以本岛的火山岩砌墙或奠基,因此十分厚实坚固。全村最好的宅院,是以一块银元一块火山的代价,用磨砖对缝的上等工艺建造的,已历经90年沧桑,仍牢固如初。桑岛的老人们恋旧,离不开老宅。年青人则不同,成家时,每人均需25万元的婚品。一条新渔船、一座百多平米的复式楼房、成套的家具电器。这是眼下风行在桑岛上,娶儿媳时老子们给儿子们的必须品。掏的出钱是因为有钱,渔民们富足,当北京人要以几年的积蓄,咬紧牙才能购得一台彩电时,这里的渔民只需一天打上的两筐对虾,就换一台。富,但却没有应时的娱乐消费。当下,在饭店、酒吧、迪厅、游艺室、健身房等,大小城市、甚至是山乡村镇,早已屡见不鲜了,可在桑岛偏没个宗影。不知是没人喜爱才没建,还是没人建才没人喜欢。何故?据猜测,或许与女性

理财当家的习俗不无关系。她们虽不出海,可操持家务、分捡海货的岗位似乎更受尊重。实在不行,去海边拾贝、捡螺,赶市售卖,也少不了一笔可观的收入。经济决定地位、地位决定政策,因此,“妻管严”便甚,那些易让男性们“走邪”的项目便遇上了红灯。再加上与外隔绝的男女婚配不出岛的传统,便合成了桑岛的文明。

  桑岛出人物,一块银圆一块砖的那所房子,是一世纪前在外经商发财者的业绩;七十年代,一位桑岛籍的日本巨商,决心为家乡捐资修一座跨海长桥,但因的技术不行才作罢。可他捐的学校、机井、拖拉机等都发挥了不小作用,刻着“黄县乡城人民公社桑岛学校”字迹的牌匾,至今依然清晰可见地显露在那所学校的大门口上。有闻有见,感触最多的还是他们待客热道、民不滋事、甚至是门不闭户等优秀传统民风,

  桑岛可以开发的旅游项目不下几十种,甭别的,就是以海当围栏,放养山羊、草兔类的小动物,就能派生出许多游戏来。之所以没有如此为之,其中必有道理,也许桑岛之妙就在于此吧?不过,王永胜已有建造一所星级宾馆的计划了,别的项目好象也有打算。

  然而,这并无所谓,不论怎样,我们渴望的只是能再去桑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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