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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吃情:菜市场里的面条儿铺

http://life.sina.com.cn 2003年11月07日10:12 新浪生活

  新浪网友:丛虫

  面条儿铺门脸很小,东西极多,单是切面就很多种,宽的,扁的,粗的,细的,最细的,加了蔬菜汁的,加了鸡蛋的……总有十几样。此外,还有粗面的合勒(我知道不是这么写的,取个字音吧),白面的馄饨皮,饺子皮,特别心细,每种皮都有两个尺码,一种大点,一种小点,有一次我居然在他们家发现了通心粉,大乐,真是天下大同了。

  也是一对夫妻档,小夫妻两个都是娃娃脸,成天跟面打交道,一身上下都是面粉。勤快得不得了,每天早晨7点开门,卖一些在家做好的热馒头和包子,到晚上10点才关,因为也可能会有人来买夜宵。

  夫妻俩是南方人,个子不高,说得一口叽里咕噜不知是那一方的话,招呼客人就换成普通话,学京腔学得不大好,面条儿的尾音加不进去,独立出来,叫面条~儿。三个字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好象谁家孩子的小名儿。

  面条~儿必然是个受宠的孩子,因为每次被叫着的声音里,都有一种轻柔的抚爱在里面。

  东西实在太便宜,每次我去买面条,他们都笑话我,因为最多买半斤,我还肯定吃不完,半斤煮起来,那真是实实的一大锅,要拼命吃,吃两次,还剩三分之一。

  但是半斤只卖5毛钱,不好再少买了,买完了就跟占了人家便宜似的。但是他们不在意,5毛钱的生意照样好好招呼,收钱找钱,找回我的毛票,都很干净,一张是一张,有过皱纹也被很仔细地压平了。

  一回去买馄饨皮,很晚了,他们生意好的很,面皮都卖的光光,很失望,不想老板娘毫不犹豫,现开动机器,压出了一厚叠给我。很承她的情,谢了半天,没想到本来是一块四一斤,她只收我一块钱。

  告诉我说:压得太少,有一些压断了,包的时候要注点意。说的这样的坦诚。是对老主顾的偏爱和信任,也是小生意人本分的尊严吧。

  我还是坚持付了那四毛钱给她,她开始不要,后来收了。推推让让,谁能知道这居然是为了一个硬要给钱而一个硬是不要?真好笑,我们两个都笑了。

  她老公就在一边偷偷笑,我看他一眼,他很害羞,转头去收拾东西了。

  丈夫收拾完了一些大个儿的,粗重的东西,都搬出去,堆在脚边,在外面静静地等妻子忙完最后一些杂活,也不催。她也提着面口袋呀竹篮子呀什么的出来了,丈夫就都接在手里,再把一大堆东西整理一下,拿根绳子捆捆,统统都抗在自己肩膀上,妻子空下两只手,帮他拍打着浑身的面粉,衣服上,头发上。他就老老实实地抗着东西站在那里,等她拍打完了,锁了门,两个人一面叽里咕噜地交谈着,一面走了。

  远远看过去,暮色里,那一双背影实在很动人。

  包馄饨时发现果然有一些皮是断的,就挑出来放在一边。等煮馄饨的时候,把断了的面皮一起扔下去,香,滑,有一点点粘又有弹性,白色的面煮一下几乎变透明,好吃好吃,跟馄饨一样好吃。

  又去买面,老板娘还问着我,上回的面皮可不是浪费?

  我说不浪费不浪费,我做成面片儿了,跟馄饨一块儿吃的。

  注意,我说的是:面片~儿——是他们家面条~儿的小兄弟。这是给馄饨皮的新名字。

  关于爱情,我也有了一个新的解释:

  也许宠爱,不过是劳累一天后,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一个人默默地抗在肩上,让你空着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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