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无声:中秋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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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life.sina.com.cn 2002年09月23日16:19 扬子晚报 |
早些年我们与大多数家庭一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中秋节的晚上妈妈总能拿出几块让我们垂涎已久的月饼,其中必有一个大些的,小心翼翼把它切开,全家每人一小块儿,以示合家快乐团聚;再分给我们三姐妹每人一块月饼,这要用油纸包起来每天尝一点点,要慢慢享受好几天。结婚以后,日子好过起来,我仍然很看重中秋节,尽管早就不馋月饼了,甚至嫌油腻了,但这一天月饼却是一定要有的,而且,一定有一只是切成三块、一家三口一起吃的。每当此时,我总有一份深深的感动和喜悦:但愿人长久,合家大团圆———无论我们之间曾有过多少不快,这份祈祷始终萦绕于心。 1994年中秋之夜,我和丈夫吃过丰盛的、有着蜡烛和音乐相伴的晚餐后,依偎在窗前看月亮,不经意间我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一位同事前几天车祸猝然去世了,他的家人今天怎么过呢?他立即紧紧搂住我,“我们不会有意外,我要陪你过50个中秋节。” 然而,怎知道这竟是我们夫妻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 第二年的5月17日凌晨,丈夫竟毫无征兆地心脏骤停。睡梦中的我被他轻微的“鼾”声惊醒后,卡他的人中不行,急招救护车来也不行,他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们……不管我如何畏惧,如何恐慌,那一年中秋节还是如约而至。 早饭刚吃过,时任安徽大学副校长的张天中夫妇携着月饼来陪我了,他们夫妇也都是南大历史系毕业的,从此这份校友情谊铭刻在心。接着,母亲、妹妹们从江苏打来了马拉松长途,尤其是母亲,小时候我挨过她不少打骂,总觉得她不够温柔。可是她在电话里用和婉的语调关照我:晚上看看电视,不要看月亮,月亮是月月都圆,没什么好看的。要记得自己是做妈妈的人了,要尽量让孩子高兴等等。我嗯嗯地应和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要她放心。晚上,我和孩子一起看了晚会节目,然后儿子睡了,一切都寂静下来。我独自躺着,想像着家家户户温馨、团圆、甜蜜的灯光正一盏一盏地熄灭,我不禁悲从中来。仅仅一瞬间的失控,我竟拉开了窗帘———现在回忆起来,那一天的月亮很大很圆也很苍白很平静,恍惚中我被自己的孤单身影吓了一跳,迷蒙中又听到邻家孩子欢快的喊爸爸的声音———我颓然跌坐在梳妆台前,竟还是看见了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慌慌地写下几句,用毛笔抄了,烧在丈夫的像前,算是再与他斗一次嘴吧:谁让他如此不负责任,不守承诺呢。 如今已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习惯了中秋这天在他的像前放几只水果、一束鲜花,照例还有一块切成三份的月饼,供一份在他的遗像前,其他的我们娘儿俩默默地吃了。我知道人与命运是无法谈判的,何况命运还给了我一个儿子,他酷似父亲。 现在,离中秋还有好几天,已在合肥工大上大三的儿子只要在家,常常在电脑里放上一首《二泉映月》。阿炳的述说如泣如诉,但我们也习惯了读书看报做家务,很是宁静。 也许思念与至爱一样,没有声响,没有岁月的磨痕,而只有灵魂的感激?(文/管永星) |